16張麻將

麻將技巧|中國人過年都愛打麻將?

為什麼中國人過年都愛打麻將

為什麼中國人過年都愛打麻將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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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民搓麻

麻將產生的歷史並不久遠,但可考證的史料卻寥寥無幾,至今其起源還多是模糊的傳說與猜測。麻將一經問世便得到廣大人民群眾的喜愛,到民國時期,打麻將更是蔚然成風。除了著名的胡適打牌趣談外,季羨林也曾因麻將中招。

【一九三五年二月】

【四日】

今天是舊曆初一,早晨起來上供,接着打牌,一打打了一天,糊裏糊塗的。

【五日】

仍然在家打牌。因為晚上睡得太晚,幾天精神壞極。

【六日】

到了弭家去拜年,過午秋妹來,又是打牌,大輸。晚上接着打,仍輸。

【七日】

到彭家去拜年。回家仍打牌,精神身體惡劣。

……

——《季羨林日記》

▲年輕時的季羨林先生頗有幾分玩興

季羨林先生當時在中學當語文老師教書,生活有些不盡意,過年休假的幾天幾乎全部打牌打掉,也可見麻將對過年的中國人吸引力有多大了。

不過與當時整體的社會風氣相比,季羨林先生打麻將才是「小巫見大巫」,從軍官政客到地痞流氓,從宴會客廳到田間地頭,麻將無人不打,無地不打,規矩雖然不同也是各有風味,眼見耳聞,都是打麻將的場景聲色。

路過廣州,耳畔常聞噼噼啪啪的牌聲,而且我在路邊看見一輛停着的大卡車,上面居然擺着一張八仙桌,四個人露天下酣戰,行人視若無睹。餐館裏打麻將,早已通行,更無論矣。

——梁實秋《麻將》

解放後麻將之風同樣屢禁不止,直到文革開始,「打麻將」被視作道德敗壞,生活腐朽,政府下狠手整治,全民麻將之風才漸漸散去。

▲1980年,公安部發佈《關於禁止製造、銷售賭具問題的聯合通知》,明確規定麻將是賭博用具

性別平等的合家歡項目

構成人類閒暇的最基本的三大因素是閒暇時間、閒暇活動和閒暇心態。旱船、戲台、廟會、露天電影等傳統農村娛樂項目日漸式微甚至漸趨衰亡,人們過年期間可選的娛樂項目十分有限。而城市裏流行的旅遊、逛街購物、看電影等娛樂項目則由於條件限制難以深入農村地區,在農村娛樂項目普遍匱乏的情況下,過年一家人總不能坐在一起大眼瞪小眼吧,撿起熟悉又親切的麻將牌自然是水到渠成了。

另外,一些傳統的賭博項目如骰子、牌九具有明顯的性別色彩,坐在賭場上的牌友們清一色全是男人,門檻高,樂趣少,廣大婦女朋友根本參與不到這樣的賭博項目中。隨着婦女地位的快速提高,婦女文化地位上升,女性在娛樂特權問題上的話語權進一步增加。姑娘阿姨們也想來玩一玩怎麼辦?

美國華裔女作家譚恩美選擇麻將題材創作小說《喜福會》,「喜福會」是移民美國的婦女們為打麻將而取的聚會名。

麻將比橋牌好學,比撲克精妙;象棋圍棋艱深繁瑣,而且還只有兩個人能參與其中,同樣不是好的選擇。只有麻將深入淺出,少長咸宜。玩得好的可以親自上陣摸兩圈,沒上手的也可以坐在旁邊學習觀摩,「唉,你早打八萬不是早聽牌了!」至少從參與度而言,麻將應該是無出其右的。

麻將文化,它的一套隱語,它的平均主義的驅動力,它令人眩暈的聲音和手勢,打麻將時品茶、飲酒和吸煙的氣氛,這一切破除了命定的東西及人與世俗權力的關係。

——伊麗莎白·巴比諾《中國透視》

▲川渝地區麻將之風更盛

麻將和家

不論是春節還是麻將,其核心仍然是小家庭為中心的傳統家族觀念與鄉土文化。每逢春節,天南海北的人都會盡力趕回家中與家人團聚一同跨年,他們當然有自主選擇的權力,但出於對家人的感情與傳統禮俗的影響,絕大部分人都會返鄉過年。在過年時,家庭乃至更大的家族往往顯示出空前強大的凝聚力,吸引着家庭內部的成員再次聚集。而在堅持家本位的鄉土社會中,通過閒暇活動維繫家庭內部的交往關係是非常必要的。

▲麻將對中國人的意義遠不止是消遣娛樂而已

但是親屬儘管怎樣親密,究竟是體外之己;雖說痛癢相關,事實上痛癢走不出皮膚的。如果要維持這種親密團體中的親密,不成為「不是冤家不碰頭」,也必需避免太重疊的人情。

——費孝通《鄉土中國》

有些遠房親戚實在說不上有什麼「血濃於水」的感情,卻又確實存在這名分與禮儀上的關係,過年和這群不咸不淡的親戚有什麼好做好玩的呢?思來想去還是麻將最為適合。東南西北,大家輪流坐莊,手紅自摸的人往往感慨一句「這把手氣不錯」;手臭點炮的人也不過摔一下炮子兒,罵一聲「媽的手氣真背」就過去了。大家把手裏的牌一推,稀里嘩啦的搓麻聲響之間,新的一圈便又開始了。

這似乎又說到和氣生財的問題了,中國人一向講究情面,做人做事總要留幾分薄面,斷不能「鬧得太難看,大家臉上都掛不住」,正如一句老話說得好,「大過年的,來都來了,吃菜吃菜」。麻將和牌的「和」同樣是和稀泥的「和」,不同於炸金花、升級等民間同樣十分流行的打牌遊戲,麻將的對抗性被大大削弱,不需要絞盡腦汁費盡心機針對對方,操心好自己手裏的牌一樣能贏。

甚至輸贏也不重要,輸得難看的也無非一句「手氣太差」就對付過去了。牌桌之上沒人和你較真牌究竟打得怎麼樣,也沒人撕破臉皮去計較輸贏,五毛一塊的麻將,同樣能打的有聲有色,打出風格,打出水平。洗牌摞牌的間隙還能聊聊誰家今年兒子結婚了,誰家姑娘今年上了大學。噼噼啪啪的打牌聲和嘈雜紛亂的聊天聲,似乎才是過年該有的BGM,多熱鬧,多紅火。

麻將,真的太適合過年的中國人了。

參考資料:

1. 卓惠萍, 魯彥平. 農村麻將主體女性化:事實、假象及是非的討論[J]. 婦女研究論叢, 2010(2):35-40.

2. 周海雄, 王雁玲. 麻將的起源與演變[J]. 寧波大學學報(人文版), 2002, 15(4):70-72.

3. 張瑞華. 解讀譚恩美《喜福會》中的中國麻將[J]. 外國文學評論, 2001(1):95-100.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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